Ash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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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晴/麻咲】Natural Fake-08

Natural Fake 08


“你……知道对吧?”晴人用没有焦距的双眼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我的……事情?”


——那个人的手把晴人的双肩握得生疼,但晴人却莫名的不希望他松开。


“……啊……你是……”银发少年颤抖着慢慢仰起头来,紫罗兰色的漂亮眼睛里带着细微的水光。


他在哭吗?为了自己?


明明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看到那个人的眼泪,晴人竟有种心疼的感觉。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银发少年哽咽着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晴人仿佛看见全宇宙最璀璨的星光在自己眼前绽放的模样。


……最重要的人吗?那真是……太好了……因为,我生命里最初和最后的回忆,都是你啊……


他不自禁的微微笑起来。


……好像是呢,我们似乎也曾经像现在这样……但那时的你,对我来说……却是那么遥不可及……


他这么想着,抬起手来,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用拳头拂过对方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可是现在,我终于可以在一切的混沌终结后,完成这件一直没能做到的事情了……


微笑如湖水般漫过褐发少年不再闪烁却依然清透的湛蓝色双眸,温柔与满足充盈在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中。


……终于可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接近你……


然后,他的手无力的垂下,永远的合上了双眼。


“Cut!”


场记拍下板子,6台3D全位摄影机清晰地记录下了属于他们的最后一场戏。


艾尔艾尔弗停下动作,简短的对摄制组点了点头,然后走出拍摄场,从翔子手中接过纸巾,把眼睛里的泪水擦掉。


可不知为何,擦掉泪水后,他的眼睛竟很快又一次变得模糊起来——对于从来都是出了戏就没有情绪的他来说,这绝对是不寻常的事情。


——这是时缟晴人在剧组的最后一场戏,今天之后,他们就不会再见面了:他继续上他的大学,他继续演他的戏,两条本来就没有交集的轨迹,终于在一次意外的相汇后回到原样。无论他们间曾有过多少亦虚亦实的情愫和假戏真做的暧昧,一切都只是演戏,总归是要曲终人散。


在为自己的失常寻找理由时,这些句子突兀的出现在了艾尔艾尔弗脑海里——就好像是,属于剧本里那个银发少年的感情,真真切切的具现在了他身上。


艾尔艾尔弗回头看向正在认真的对剧组里每一个人鞠躬、致谢、道别的,满面笑容的晴人。


他自嘲的笑了笑,心里莫名的沉重。


……搞了半天,原来最入戏的人,其实是自己么……


——打破艾尔艾尔弗这份沉重心情的,是一个突然跑到他面前抱住他的大腿蹭啊蹭的白毛小鬼。


年轻的影帝低下头,顺着一丛毛茸茸的银色短发对上一双晶亮晶亮的湛蓝色大眼睛。


……小孩?


银发蓝眼,秀气漂亮的容貌,露出两排小白牙的可爱笑容——眼前的小男孩身上除了极为神似晴人的天真无邪外,还带着一丝自己偶尔会流露出的狡黠——他是如此恰好的结合了两人的特点,以至于艾尔艾尔弗觉得,如果晴人是女孩,他大概真的会怀疑这个孩子是他某次不清醒时犯下的错了(当然他相信自己从来没有过不清醒的时候)。


他略微回想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阿德莱伊跟他说过的那个饰演小皇子的孩子。


看着小男孩在自己身边起劲的撒娇卖萌,向来和小孩子不甚亲近的年轻影帝表情略微柔软下来,唇角甚至有开始上翘的趋势,然而——


“——妈妈!”


艾尔艾尔弗的脸在小男孩脆生生的声音里迅速黑了下去。


“……谁让你这么叫的。”


“导演哥哥啊,”小男孩一脸无辜的往阿德莱伊的方向一指,“他说这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人是我妈妈!”


……阿德莱伊你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艾尔艾尔弗忍着额头跳动的青筋蹲下来,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小男孩,


“我不是你妈妈。”


“那你是谁?”小男孩眨巴着湛蓝色的大眼睛。


艾尔艾尔弗一愣,然后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爸爸”吞了回去——他才不要和这种开口就乱叫人的小鬼扯上什么关系呢,


“……反正不许再叫我妈妈,听见没有。”


也许是艾尔艾尔弗的气场和声音太过严厉,小男孩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你,你凶我!呜呜呜——”


小男孩哭喊着转身向后跑去,然后和正在往这边走来的晴人撞了个满怀——阿德莱伊刚刚来找晴人,说饰演小皇子的那个孩子拍完戏吵着要他带着玩,但是他现在还有几幕戏要补拍,所以让那孩子过来这边找艾尔艾尔弗了,但是“就他那性格,你懂的,估计还是得拜托你”——想着艾尔艾尔弗肯定不会喜欢哄小孩子,晴人赶紧答应了下来。


“没,没事吧?疼不疼?”晴人匆忙蹲下身来帮小男孩揉着额头,随后看见对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大眼睛里的泪水,“……你怎么了?”


小男孩委屈的朝艾尔艾尔弗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凶我!”


“艾尔艾尔弗先生吗?”晴人有些诧异,“他为什么凶你?”


“就因为我叫他‘妈妈’!”


“呃……”晴人的笑容僵住了。他微微侧头,看见年轻影帝一脸低气压的抄着手看着自己的模样。


……这孩子是有多大的脑洞才敢把艾尔艾尔弗先生当做妈妈……


晴人赶紧把目光收回到小男孩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呀?”


“米哈伊尔。”


“好,米哈伊尔,我问你啊,你是个男孩子,可是如果有人硬要叫你‘小姑娘’,你会生气吗?”


“会啊!”


“那就对了——艾尔艾尔弗先生明明是男人,是爸爸,但你却叫他‘妈妈’,他当然也会生气咯。”晴人轻轻摸了摸米哈伊尔的银色头发,“所以,不要再惹他生气了好吗?”


……时缟晴人你不要这么理所当然的把我拖下水好吗!


“哦……”米哈伊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那谁是我妈妈呢?你当我妈妈好不好?”


晴人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很排斥这个称呼。而且……阿德莱伊似乎说过小皇子是他和艾尔艾尔弗的孩子,如果艾尔艾尔弗是爸爸,妈妈一职貌似也只能由自己……


“好啊。”


于是很快,找到了新靠山的米哈伊尔又开始抱着晴人的胳膊使劲蹭,“妈妈妈妈你最好了!带我出去玩吧!”


“你想去哪里玩?”


“游乐场!”


“……唉?”褐发少年不知所措的眨眨眼,“我们现在在吉奥尔影视城里,我想附近并没有游乐场……我们明天去好不好?今天就在附近玩一玩?”


“不嘛我现在就要去游乐场!”


“可是……”晴人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


“——我知道哪里有,我带你去。”艾尔艾尔弗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然后他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的把米哈伊尔从晴人身边拎开了——不知为何,看着晴人看这小鬼时宠溺的眼神,他就莫名的觉得很。不。爽。


——当然米哈伊尔是绝对不会愿意和凶巴巴的“爸爸”独处的,在一番哭闹后,艾尔艾尔弗终于勉强同意由他和晴人一起带着米哈伊尔去游乐场。


和导演组打过招呼,艾尔艾尔弗开车带着一大一小两个蓝眼睛萌物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吉奥尔影视城里游乐场场景的拍摄基地——虽然只是拍电影用,这个“游乐场”并不大,但里面游乐场该有的项目可是一项不少。停下车后,艾尔艾尔弗四周看了看,转身到一旁的工作间里拨弄了几下电闸开关,然后原本死气沉沉的游乐场突然变得生气盎然起来:摩天轮的彩色线条交错着在空中旋转,跳楼机的流光如同冲上天空的光柱,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巨大海盗船上摇摆,轻快的电子音乐欢乐的响起在旋转木马的圆盘下。


“不愧是影帝,连这个都会!”晴人和米哈伊尔趴在工作间的窗户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艾尔艾尔弗。


“你这算是夸我么。”艾尔艾尔弗瞥了他一眼,“八岁时在这拍过电影,剧组只有我一个小孩,导演看我闲的无聊,就教了我怎么开这些。”


“……八岁……游乐场……”晴人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会儿,“——是《Someday(有朝一日)》吧?”


(*注:文中出现的影视作品除《革命机》外均为虚构)


“……那种甜得发腻的文艺片你也看。”


“艾尔艾尔弗先生演的电影我都看过的。”晴人笑笑,“我还记得,您当时演的是一个和父母走散了的小孩,女主角歌莱德和男主角里奥偶然在游乐场相遇并捡到了您,然后在帮您寻找父母的过程中,他们渐渐喜欢上了彼此……《Someday》是您的电影里我非常喜欢的一部呢。”


“只是三句话就能讲清楚剧情的无聊电影。”


“可是过程和结局都很美啊……您后来很少拍这种风格的电影了,我还觉得有些遗憾。”晴人说着,安抚的拍了拍一旁正在吵闹的小男孩,“好啦,米哈伊尔,你想先玩哪一个?”


“海盗船!”


***


把晴人和米哈伊尔固定在座位上后,艾尔艾尔弗转身走到一旁的操作间里按下了开启海盗船的按钮。


“对了,艾尔艾尔弗先生,能帮我们照张相吗?”海盗船启动前,晴人揽住米哈伊尔的肩膀,问道。


“好。”


艾尔艾尔弗拿出手机,对好焦,稳稳的按下了快门。


然后,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听着耳边欢快的电子音乐,突然觉得此刻空气里的味道甜得不像话:下午三点的阳光暖暖的洒满全身,晴人坐在海盗船上,怀里依偎着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笑容满面的朝自己比着V字,而自己站在不远处拿着手机给他们拍照。


——简直就像……就像一对带着孩子来游玩的年轻夫妇。


机器启动的一刹那,米哈伊尔和晴人兴奋的尖叫声适时地划破了年轻影帝几近凝固的思绪。


……真是,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了。艾尔艾尔弗回过神,认真的把刚刚拍的照片存起来,坐回操作间,静静的等着海盗船停下来。


米哈伊尔和晴人的情绪被海盗船彻底点燃了。从海盗船下来之后,他们在艾尔艾尔弗无奈的眼神中又迫不及待的坐上了云霄飞车,随后是过山车,旋转木马,卡丁车,急速漂流,弹跳车,转盘旋椅……整个一圈玩下来,两人都累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回去吧。”艾尔艾尔弗对坐在长椅上靠着彼此休息的晴人和米哈伊尔说。


“不要!跳楼机还没有玩。”米哈伊尔撅了撅嘴。


“那最后再玩这一个,然后就回去,好不好?”晴人答应着,牵起米哈伊尔的手站起来,同时有些恳求的看向艾尔艾尔弗。


“……我倒没所谓,反正累的是你。”艾尔艾尔弗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到跳楼机旁。


帮米哈伊尔固定好手脚和座位后,准备离开的艾尔艾尔弗却被一双肉呼呼的小手拽住了袖子,“爸爸这次和我们一起玩嘛。”


“不了。”艾尔艾尔弗抬手欲将袖子从米哈伊尔手中抽出来,没想到却被拽得更紧了。


“爸爸害怕了!”


“米哈伊尔,”晴人低声在小男孩耳边劝道,“爸爸不是害怕,爸爸是不喜欢这些……”


“没有不喜欢。”艾尔艾尔弗出人意料的接过话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挪了几步,坐上晴人旁边的座位,系起安全带,按下了启动的开关。


跳楼机慢慢的升起,然后慢慢停在了最高点。


——不同于渐进式的海盗船和速度均匀的旋转木马,跳楼机最大的特色就是及其慢热的上升和平静后瞬间的坠落。


清凉的风穿过艾尔艾尔弗的发梢,他低头漠然的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脚。


——没有不喜欢,也没有害怕,只是……那种突然从高处坠落的感觉,实在让人很不舒服。


这时,他感到自己的左手被一片温热覆上。抬起头,他看见晴人正在对自己微笑的脸,


“一直待在高处,其实也是很辛苦的吧。”


艾尔艾尔弗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在跳楼机猝不及防的坠落下去的一瞬间,他反手回握住了晴人的手。


——其实,如果有人肯一直陪着自己,那突然坠落下去的感觉……好像也不会太坏。


在失重导致瞬间加速的心跳中,艾尔艾尔弗闭上眼睛,任空气肆意的掠过自己的脸。


***


从跳楼机下来之后,米哈伊尔依然耍着赖不肯回去。眼看艾尔艾尔弗又要黑着脸把米哈伊尔强行拎走了,晴人突然提议三人一起去坐摩天轮——“那个一点也不累,就当是休息好了,反正阿德莱伊先生说7点之前回去就行了不是吗?”


——事实证明晴人的判断很难得的正确了一回。米哈伊尔在坐上摩天轮之后,很快就在摩天轮慢悠悠的摇晃中靠着晴人的胳膊睡着了。


“终于消停了。”艾尔艾尔弗抱着手坐在晴人对面。


“小孩子嘛……”晴人轻轻把手臂抽出来,让米哈伊尔直接靠在自己身上。


一个下午的折腾让习惯了剧组紧凑节奏的晴人也有些吃不消。他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然后和对面的艾尔艾尔弗一样沉默的望向窗外的天空。


摩天轮一点一点的转着,装着三个人的座舱也一点点升高。


在座舱的高度几乎升到最高时,晴人突然转过脸来,湛蓝色的眼睛在夕阳的映照下水晶般澄澈,


“您还记得吧,在《Someday》里,影片结尾的时候,您就像米哈伊尔一样已经累得睡着了,而歌莱德和里奥也是像我们这样面对面的坐在摩天轮上……然后歌莱德提到,摩天轮在跨过最高的那个点时可以许一个愿。您记得当时里奥说了什么吗?”  

                            

“……I wish we could be like this again,someday.”  

                          

“很适合用来告别的一句话呢。”   


突然意识到晴人用意的艾尔艾尔弗一怔。


他没有答话,只是又侧头看向窗外。


远处,火烧云的轮廓在夕阳的渲染下愈发模糊,直到氲成一滩红,仿佛盛开在地平线上的玫瑰那么美丽,又仿佛撕裂了暗色天空的伤口那么残忍。   


——是不是不说再见,就不会有离别?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沉默许久之后,艾尔艾尔弗终于淡淡的开口道。                


“回学校好好读书,毕业,找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或许当个软件工程师,赚钱,治好父亲的病,然后结婚,生孩子……是个无趣又普通的计划吧?” 


“不打算继续演戏么?流木野咲应该找过你吧,签约的事。”


“恩,虽然觉得演戏很有意思 ,但毕竟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走这条路……所以还是拒绝了。” 晴人顿了顿,“不过,如果艾尔艾尔弗先生希望我留下来的话……我想我会的。”


听到这句话,艾尔艾尔弗本来早已下定的决心突然动摇了。


仿佛有个小人在他耳旁越来越大声的叫嚣着,让他留下吧,让他留下吧,你难道真舍得让他与你从此再无交集吗?  


——然而,就在劝说的话语要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另一个声音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响了起来。   


不。相比起这个,我更希望在十年后,还能看到他像现在这样干净温暖的眼神。


“……软件工程师是个更适合你的职业。”艾尔艾尔弗说话时侧开了眼睛,所以无法判断晴人是否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是吗。”他听见对方说。


再次回过头的时候,艾尔艾尔弗从晴人手里接过了熟睡的米哈伊尔,


“摩天轮快绕完了,准备下去。”


晴人点点头。


不一会儿,摩天轮微微一震停下来,闭合的门自动朝两边打开。艾尔艾尔弗背起米哈伊尔,从座舱里走出去。


他回过头想对晴人说什么的时候,却看见晴人坐在座舱里,一脸虔诚的闭着双眼,嘴唇微微开合着。


因为离得太远,他听不见晴人的声音,但从对方的口型,他勉强能判断出对方说了什么——


I wish we could be like this again, someday.


希望我们终有一天,能够重温今日美好。

 

作者有话说:这章好长……但是游乐场好多梗一个都不舍得丢……>< 

最后几段写着好像大结局的Feel是怎么回事。。。不过放心这种清心寡欲的结局是绝对不在本文计划范围内的~hrt和llf你们就等着继续被调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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